般若

【独孤X公孙】逐雪04

本来想这章进入正题的,再炖一锅汤好了(●—●)



章四


    山下已经依稀可以听见噼噼啪啪的鞭炮声了,然而太白山上却越发清静。弟子们都回家过年了,晨修暮课自然也不必继续,于是空闲下来的时间颇多,公孙剑便时常拉独孤若虚在剑坪上比划两下。

    公孙剑是极有天赋的,虽则平日修习时有偷懒,剑术却不曾落下,剑快得过风,斩得断云。独孤若虚亦是其中翘楚,剑术虽不及公孙剑凌厉,轻功却是极佳,配合太白的无痕剑意,形如鬼魅,剑若空虚。

    这两人剑法虽都略显稚嫩,却可看出绝非池中之物,况彼此熟悉,对方的套路皆可见招拆招,剑光流影倒也十分精彩。

    江婉儿也时常来看,却总是不大专心,心事重重的样子。

    “想什么呢,这么认真。”公孙剑见她眉头皱得好高,不由问道。

    江婉儿茫然抬头:“师兄,你不发愁今年给掌门跟师父师叔们的礼物吗?”

    公孙剑笑得神秘兮兮:“我啊,自有妙招!”

    江婉儿于是扭头去求助独孤若虚。

    独孤若虚慢吞吞从地上抓起一团雪,捏成一个实着的方块,又拔出佩剑在上面来回削刻,江婉儿凑过去瞧,只见那雪块已经被独孤若虚削成了一个人形,而面部也在被飞快地雕刻出来,明眸浅笑,俨然就是个缩小了的江婉儿。

    “哇,好漂亮!”江婉儿着实惊喜了一把,从独孤若虚手中接过雪偶,爱不释手。

    “独孤,平日看不出,剑法愈加精准了嘛。”公孙剑剑眉一挑,又看向开心不已的江婉儿,“小心些,一直放在手里会化的。”

    江婉儿赶忙将雪偶立在雪中,忽突发奇想:“独孤师兄,再做一个公孙师兄一个你自己好不好,婉儿一个好孤单。”

    公孙剑嗤笑她傻,独孤若虚却含笑应了。

    然还不待开工,三人便被一阵酒香吸引了注意力。

    公孙剑嗜酒如命,吸吸鼻子道了一声“好酒”,循着酒香第一个追了过去,独孤若虚与江婉儿忙也追上去,却见那正自斟自饮的,不是唐林又是谁?

    唐林初初见了他们,自是一愣,又低头看了看手中的酒,才恍然笑道:“竟是把你这个小酒鬼引来了。”

   公孙剑问:“这酒香从未闻过,想是师叔自己所酿吧?”

    “这酒叫竹叶青,你们兴许也听过。”

    独孤若虚点头答:“原是蜀中的酒,怪不得较之平素的沉香酒更多了一番清香。”

    “想不到若虚也是个行家,不会都是被阿剑带的吧?”唐林斜睨公孙剑,后者忙赔笑着打起了哈哈。唐林自然不会真的怪他,只又倒了几杯酒:“来,既是休假,便不必拘泥饮酒之规,陪师叔喝上两杯。”

    公孙剑正等他这句话,也不客气,一杯酒下肚,只觉唇齿留香,忍不住叹道:“天下美酒无数,待我下山后定要去尝个遍。”

    “想来也快了,再过两年,便又是八荒论剑的日子,到时候好好表现,兴许便可获准提前下山。”唐林又给他倒上一杯酒,一时也是无限感慨,“很快,这江湖便都是你们的天下咯。”

    “江湖上的前辈们岂是我等小辈可以相比。”独孤若虚也是一杯酒下肚,听出唐林话中萧索之意,不由出言宽慰,“就如师叔一式雨落云飞,当今谁敢说有十成把握可以接下?”

    “那是因为我结合了唐门武学,一虚一实,旁人看不清楚罢了。”唐林给他二人斟了一圈,斟到自己反而没了,“酒没了,我回去再拿两坛来。”

    江婉儿忙道:“师叔我同你一起去。”

    一时间只剩下他们二人,独孤若虚垂下双目,指腹轻轻摩挲着酒杯:“师兄,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吗?”

    “那是自然。”公孙剑仰头灌下一大杯酒,笑答,“那次,要不是你师兄我,你可不是要冻死在那漫天大雪中了?”

    “是啊……”独孤若虚静静答道。

    那漫天大雪,想忘也忘不掉。

    彼时的公孙剑还没有成为嗜酒如命的酒痴,彼时的独孤若虚还未正式拜入太白。

    那一年,跟随师父学习剑法的公孙剑已初露锋芒,天资绝佳的他一式云台三落连掌门风无痕都赞不绝口,俨然成为了太白最有潜力的第三代弟子。

    旁人却不知,这太白的明日之星其实性格极度顽劣,今日折了师父的梅花,明日又跑去唐林师叔那里缠着要看傀儡,闹得太白鸡犬不宁,终于被忍无可忍的师父罚在泼墨岭面壁思过。

     然而从小长在太白的公孙剑怎会乖乖听从,师父前脚刚走,他后脚就攀着山壁溜了。

    沿着山道还没走出多远,天上便开始飘雪。雪在秦川真是再正常不过的东西了,尤其太白山上还有终年不化的积雪,公孙剑只紧了紧镶着白毛的领口,防止雪花顺着领子落进去。

    可谁知这场雪竟越下越大,等惊觉此事时,来路早已看不清楚。公孙剑停下脚步自顾辨认方向,却在这时听到了微弱的哭声。

    嗯?

    公孙剑凝神细听,只觉那声音是从不远的地方传来的,登时想起了几位小师叔平日给他讲的鬼故事,说这山中精怪最喜欢在飞雪漫天中勾引活人当做食物,听时只一笑而过,却在此时的情境中越发渗人。

    公孙剑抖了抖身子,抖掉一层落雪。

    可万一……是个人呢?

    公孙剑强行制止住了转身欲走的自己,一步一步,挪向了那声音的方向。

    “妖怪?”

    公孙剑看着面前抱膝坐在石头下哭得泪眼婆娑的孩子,神色古怪。

    那小孩瞪着一双通红的眼睛,毫不示弱:“你才是,白毛怪。”

    公孙剑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你是谁,怎的一个人在这?”公孙剑于是坐到他旁边,发现那孩子虽然不哭了,却并没有听见他的话,反而一双眼睛只盯着他手中的剑瞧。

    于是他问:“你想学剑?”

    “嗯!”声音稚气却坚定,逗得公孙剑又是一笑。

    随手脱下外套扔给他,公孙剑拔剑起身:“看好,这一式——”

    “云台三落!”

    那孩子抱着公孙剑的外衣,上面尚有余温,他不自觉抱得更紧了。

    似乎……不太冷了呢。

    漫天大雪中,那人身量比他高不了多少,却将手中剑使得快若疾风,头发高高在脑后束成马尾,潇洒恣意。

    不提公孙剑后来才知道这孩子是剑神独孤飞云的外孙独孤若虚,也不提那日送独孤若虚回去后独孤飞云的提点对他未来的剑术修习有多么巨大的影响,只说那一日他回到住所便发起了高烧,倒在房中不省人事,整整两天才被前来拜师的独孤若虚找到,真真吓掉了师父半条性命。

    他的师父怎么也想不明白,原本该在泼墨岭面壁思过的徒弟怎么会在房中发了两日的高烧,只看出那在自家徒弟床前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独孤若虚是真的在担心他。

    幸而公孙剑底子好,生生熬过了这一关,在床上修养了十来日便吵着要出去玩,独孤若虚总不理他,只是把药往他面前递,一双眼睛紧紧盯着他,生怕他一不注意就会把药倒掉。

    “师弟,独孤师弟,我都十几天没见过外面的太阳了,闷都要闷死了,你陪我出去转转怎么样?”公孙剑端着药碗,只觉得那味道闻起来倒人胃口,恨不得再拿得远些。

    独孤若虚只看着他道:“好,你喝了药,我们就出去。”

    公孙剑直以为自己听错了,激烈的思想斗争以后,他一咬牙,仰脖就将药灌进了嘴里。

    毕竟同出去玩比起来,什么都不重要了。

    独孤若虚微微笑着接过空掉的药碗,起身便走。

    “诶!!你说要陪我出去的!”

    “我是说了喝完了药陪你出去。”独孤若虚点头答,“可我没有说喝完哪一天的药啊。”他笑着扬了扬手中的剑,“我就在门外院子里练剑,师兄想自己跑掉的话,我可就喊人咯。”

    公孙剑张口想骂,独孤若虚已经一溜烟跑了出去。

    想不到,这次差点丢了一条命,捡回来的居然还是只白眼狼!

    公孙剑愤愤然想着。






心疼公孙剑十秒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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