般若

【独孤X公孙】逐雪03

章三

    一转眼已近年末,天气也愈发冷了起来,虽则太白弟子的抗寒属性很高,此时也会因贪恋温暖的被窝而不愿晨修。

    作为乖孩子的代表,独孤若虚自然是早早就起身准备,然找遍一整个太白剑坪,也并未找到公孙剑的身影。

    想来,是还在房中呼呼大睡吧?

    独孤若虚叹了口气,开始思考今天该换什么样的理由给他打掩护?

    结局自然是公孙剑被罚去山门扫雪。

    今时不同往日,天空中正飘着鹅毛大雪,山门又正是风口所在,一阵风好像就可以吹掉一层皮,公孙剑缩缩脖子,认命地拿着扫帚在地上画圈圈。

    正扫着,独孤若虚自身后蹑手蹑脚走来,公孙剑有意捉弄他,于是装作不察,待他走得十分近了,忽然一扫帚雪向身后扫去,雪纷纷扬扬在天空中形成一堵虚墙,待雪落完,露出来一个全身雪白的白毛怪。

    独孤若虚冷得一哆嗦,抖掉身上几片雪花。

    那厢公孙剑抱着肚子笑得前仰后合,险些说不出话,独孤若虚弯腰捞起一团雪,在手中一攥便砸了出去,正中了公孙剑的领口。

    顿时他便笑不出来了,只觉得雪在衣襟里化成水真的好!冷!啊!

    “好啊臭小子,活得不耐烦了吧?”

    独孤若虚哈哈笑说:“这叫‘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话还没说完,那边公孙剑的雪团已经丢了过来,独孤若虚忙侧身躲避,不想更多的雪团瞬间砸了过来。

    独孤若虚心中直呼“吾命休矣”,硬吃了几个雪团之后,开始了自己的反击。

    结果刚刚被公孙剑扫出一点样子的山门,再次被两人的一来二去搞得一片狼藉。

    公孙剑却浑不在意,玩得疲惫了,索性一屁股坐在雪上,大口喘息。

    独孤若虚亦累得说不出话,大喘了几口气才道:“师兄你……你犯规!谁……谁许你用隔空点穴的?”

    公孙剑颇为无赖地回他:“也并没有说不许啊。”

    独孤若虚被气得不行,却也无话反驳,最后认命似的往他旁边一坐,长吁短叹起来。

    公孙剑问:“你嘀嘀咕咕什么呢?”

    独孤若虚答:“师兄神功大成,做师弟的颇为佩服,待他日行走江湖,定要为师兄送上一个绰号。”

    公孙剑倒好奇起来:“什么绰号?”

    独孤若虚微微一笑:“勿来剑!”

    勿来剑,无赖剑啊!

    “找打!”公孙剑话刚出口,独孤若虚已经跑得很远了。

    边跑还边喊:“师兄继续扫雪吧,我先走一步了!”

    距离新年只剩下一个多月了,太白的小弟子们纷纷开始收拾行装准备回家过年,公孙剑一路走来,听他们说笑皆是“我娘亲做的面最好吃了,你来我家我请你吃”,或是“不知道弟弟今年长高没有,他去年才只到我肩膀”,一派欢欣。

    然而他是没有吃过娘亲做的面的,他甚至见都没见过她。

    他们都死于那场近乎疯狂的报复中。

    而刚刚出生只有一个月的他,被娘亲藏在装衣物的箱子里免于一死。

    他那时只有那么小,还熟睡在箱子里不知外面发生的惨剧,若非被饿哭出声,兴许都不会被掌门发现。

    风无痕抱着嚎啕大哭的孩子,想他惨死的爹娘、自己得意的弟子时,心中又当是怎般凄凉?

    公孙剑生于太白,长于太白,最亲近之人只有师父与掌门,最亲近之物也不过一剑一酒,这一生或短或长都是赚的,亦无所谓功成还是名就,掌门曾说,父亲当年为他取单名一个剑字,便是希望他一生如剑,只随心随性,无牵绊负累。他这十五年,也的确如父亲所愿,过得潇洒快活。

    而且很快就要开始第十六个年头了。

    然而……

    公孙剑摸摸肚子,恐怕十六岁的第一天就要饿着肚子过了。

    太白山上平日为弟子们做饭菜的伙夫也回家过年去了,掌门跟师叔们的饭菜简直从头绿到尾,实在难以入口。往年这时候,自是叫上婉儿跟独孤去鹦歌镇解决吃食,然今天婉儿被五爷叫去小聚,独孤若虚又不见人影,独留公孙剑一个人在外游荡,凄凉得紧。

    公孙剑咂咂嘴,嗯,连酒都没有,凄凉得紧。

    饿着肚子的公孙剑不觉游荡到了伙房,如今那里自然是没人了,只是不知会不会有什么吃的?

    公孙剑如是想着,便打算进去一探究竟。

    手方推上门,还未用力,却听伙房中叮铃咣啷锅碗瓢盆的声音,倒是唬了公孙剑一跳。

    这里面是人……还是鬼?

    公孙剑俯身贴着窗户细看,里面一道模糊的身影正在闷头忙碌,看那身形该当不是个鬼。公孙剑心道莫不是同他一样饿着肚子来找吃的的人,兴许还能蹭上个一粥半饭,于是兴高采烈推开了门……

    “公孙师兄?!”

    “……独孤?”

    两人面面相觑了会儿,还是公孙剑尴尬一咳:“方才遍找你不到,想不到竟在这儿做偷油小贼?”

    独孤若虚手底下还在忙碌,闻言淡淡说道:“师兄不也是如此么?”

    公孙剑问:“你在做什么呢?”

    “师兄待会就知道了。”

    平日里看不出,独孤若虚做饭的手法倒很娴熟,刀法快而凌厉,切丝切块都一气呵成,烹炸翻炒都不含糊,最终煮水下面时,一应汤汁菜码皆已准备妥当。

    公孙剑这才后知后觉发现他是在煮面。

    “今日是师兄生辰。”独孤若虚瞪着锅发了会呆,方才开口,“去年时就想着应该给你做一碗长寿面的,可惜还不会,后来特意找张师傅学了一下,也不知味道会如何。”他转过头来朝公孙剑笑笑:“若是太难吃……师兄也不必勉强。”

    公孙剑只道:“闻着便不差。”他心中正恍惚,人也被那一笑耀得恍惚起来。生辰于他,向来只是比平日多喝一壶酒,多出一分醉,他自己不上心,也从未与他人分说。只是,心里总会有些期待吧?比如生辰礼物,比如长寿面。总还是希望被人记得,被人知道,又长了一岁。

    面已煮熟,独孤若虚将准备好的菜码一一摆在面上,煞是好看。端给公孙剑时还腾腾冒着热气,独孤若虚嘴上说着无所谓,却还是一脸期待地看着公孙剑吃下第一口。

    “怎么样怎么样?”

    “嗯嗯……袄次……”公孙剑嘬着根面条话都说不清楚,独孤若虚忙提醒他不要咬断,于是公孙剑苦巴巴地塞了满满一嘴面条。

    独孤若虚眉眼都带着笑:“师兄吃了长寿面,一定会长命百岁的!”

    长命百岁啊……

    公孙剑的嘴塞得满满当当,脑子里也是满满当当。独孤若虚从哪里知道了他的生辰他不清楚,只是,这似乎是他吃的第一碗长寿面。

    掌门自然是记得的,可他的生辰同爹娘的忌日那么近,他不忍掌门再思及丧徒之痛,两人便默契的谁也不提。

    师父自然也是知道的,只是师父向来不善言辞,最多也只是在他熟睡后在他床前多坐一会,大抵还会想起那个曾经的“公孙师兄”。

    是了,偌大的太白剑派,竟只有眼前此人会给他煮一碗长寿面。

    太阳已经完全落了山,室内仅靠一只蜡烛微弱的烛光照明,眼前独孤若虚的脸明明灭灭,公孙剑才恍然发觉,他也已经是一个十五岁的少年。

    真好。

    公孙剑咽下最后一口面,手往边上一捞——

    “唉,今日如此良辰美景,竟然……”

    “……没有酒?”独孤若虚笑吟吟接上他的话。

    公孙剑点头微叹,独孤若虚站起身来:“那还不走?”

    “……干嘛?”

    “喝酒去!”

    今日公孙剑心情极好,不由喝的多了,反而是独孤若虚只小口啜饮,因而待到公孙剑双眼朦胧时他仍然十分清醒。

    “今夜的雪真大啊。”公孙剑撑着头往窗边望,喃喃自语。

    独孤若虚瞧他动作迟缓,想是醉得狠了:“方才下山时还没这么大,看来今日注定是回不去了。”便打算找掌柜要间房过夜。

    还未走开,手臂突然被人抓住,手劲虚浮,他却没有挣开。

    “听说我出生时,也是这样的大雪。”公孙剑语速缓慢,不知是在自语还是在说给他听,反而是独孤若虚心念一转,便站在他身边静静地听。

    “大雪封山,来不及找产婆,只能靠她自己……天气那么冷,娘却一直没有放弃,直到听到我的哭声……”公孙剑讲的断断续续,独孤若虚却听得认认真真,这是公孙剑绝不会袒露给别人看的一面,如今就这样毫无保留地呈现给了他。

    “我对她没有丝毫的记忆,可是每次听到别人提起自己的娘,我都会想,我也有娘,她为了我付出了全部,可我都来不及报答她……

    “但我会记得她,还有爹,一直……”

    说话的人已经趴在桌上睡着了,独孤若虚独自发了会呆,才去找掌柜要房间。

    那是公孙师兄的爹娘。

    那,他的呢?

么么哒wuli小若虚,男友力max
这章其实卡在了一个奇怪的地方,昨天写到秦川的吃的,开始跟基友纠结秦川这么冷的地方会不会只有大白菜,到后来纠结秦川到底应该是陕西还是东北,再到天刀大地图对应北宋地图时燕云跟徐海的合理性……
反正秦川这个常年下雪的设定怎么放都很奇怪啦!
以及我问基友,如果秦川人民只能吃到大白菜,那你们燕云人民吃啥啊?
基友:吃土!
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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