般若

【独孤X公孙】逐雪02

章二

    独孤若虚返回时,青龙会已经倒下了五人,而公孙剑……独孤若虚不待多想,剑已出鞘,飞身挡在了公孙剑面前。

    “……独孤?!”

    “师兄休息罢。”独孤若虚微侧了头,可惜并没有看到他的脸,“剩下的,便交给我了。

    公孙剑道:“我正战得酣,休息什么!”他上前一步,刚好与独孤若虚并肩,“既然师弟在此,便同我一起清理这些青龙会的杂碎!”

    独孤若虚却才看清此时的公孙剑。

    原本蓝白相间的外袍已被血水浸染成暗红的颜色,连颈间的白毛都沾上了血珠,他拿剑的手都在微微发抖,分明煞白的脸上却仍带着丝轻松的笑意。

    独孤若虚微微扬起唇角:“好,那我便同师兄一起杀敌!”

    两把剑皆化作虚影,而御剑之人衣衫猎猎,更是快若离弦之箭,太白剑意在两人剑招中恣意挥洒,一时竟占了上风。

    然而青龙会诸人看到独孤若虚出现便明白消息已然走漏,却苦于太白两名弟子的纠缠而无法脱身,下手愈加凶狠起来。

    眼看着公孙剑再次为自己挡下了敌人的剑招,手臂上却因此多了一道伤口,独孤若虚险些控制不住颤抖的双手。

    再这样下去,当真要葬身于此了。

    然而……

    他的目光不由追随于那个身影,战至如今,公孙师兄只怕已经筋疲力竭了吧?可他依然像一把利剑,每一次出手必能伤敌一分。

    独孤若虚,你也不能输给他啊。

    明月在一寸一寸上移,夜已深了,原本静谧的药王谷也只剩下刀剑相撞的清脆声响与略带喘息的呼喝声。药王谷的红梅又被染了一层殷红,连原本铺满了雪的地上都隐隐可见血色,太白诸弟子赶到时所见之景即是如此,而林中之斗尚未结束,待将青龙会余孽绞杀干净,再看公孙剑二人,皆成了血人,却还有心情说笑。

    “独孤,剑术有进步啊,没有白费师兄我一片苦心。”

    “是是,多谢师兄的教导。”

    公孙剑一手搭着他的肩膀,笑说:“不错,打的痛快!此时要是有酒,那真是再无憾事!”

    “师兄就只要这些?”

    “我剑在我手,我友在我旁,美酒长做伴,还需要其他的吗?

    独孤若虚笑笑:“的确不需要了……公孙师兄?!”身边的人忽然将全身力气压了过来,独孤若虚立刻伸手去扶,自己却也站不住,跌坐在地,公孙剑就倒在他怀中,双目紧闭,气息微弱。独孤若虚立时慌了神,连师叔走来探查公孙剑情况时都紧紧揽着他的肩膀不敢松手,好像他一松手,公孙剑就能消失一样。

    “若虚,阿剑的伤势很严重,要立刻送回太白医治,你身上的伤也不轻,快过来让我们包扎一下。”

    独孤若虚方回过神来,焦急道:“师叔,先不必管我,公孙师兄他——”

    也许是话说得太急,霎时只觉气血上涌,便是眼前一黑,失去了知觉。

    公孙剑是闻着药香转醒的,且一睁眼就是坐在床边的独孤若虚,以及他身边一脸无奈的江婉儿。

    “啊,公孙师兄你醒了!”江婉儿扑到床前,眼泪都在眼眶中打转,“你这次伤的好重,吓死婉儿了!”

公孙剑想伸手拍拍她的头,举起来才发现已经被缠上了厚厚的绷带,只得再放下:“行了,我这不是没事么,傻丫头哭什么,搞得我好像真的死了一样。”

    “呸呸呸,说什么不吉利的话!”江婉儿立时破涕为笑,故意板起脸来教训他,“还有独孤师兄也是,自己的伤还这么重,就跑到公孙师兄这里来守着,怎么劝都没用,为什么一个两个都这么不爱惜自己的身体?”

    独孤若虚尴尬地低咳一声:“婉儿,师兄的药还在炉上吧?还不快端来。”

    江婉儿才大叫一声跑出屋去。

    “你伤还没好,跑我这里来做什么?”公孙剑不聋,江婉儿的话他一字不落都听在耳中,独孤若虚的伤虽不似他这般重,却也不容慢待,立时便想摆出师兄的架子教训他。

    独孤若虚却极其认真地答道:“师兄不醒,我始终放心不下,需得亲眼看着才好。”

    公孙剑不由轻笑出声。

    “独孤啊,我当时真没想到你会回来。我本想大不了一死,反正我一人也没什么相干,可你不一样,你还有祖父,还有父母,怎么可以死在那里?我只能拿出吃奶的力气去拼命,师叔他们来之后,我感觉不到疼,只是觉得好累,好像毕生的力气都用尽了一样……”

    独孤若虚从未想过公孙剑会有这样的想法,他于是更加后怕起来,如果,如果当初他没有选择折返回去帮他,而今身边的人是否只会是一具冰冷的尸体?

    从未有过的,他如此感谢自己做出了这样的决定。

    两人养伤期间得知,由于他们的拖延,青龙会并未能成功盗剑,但他们盗剑的目的尚不可知,而青龙会帮众口中的“夫人”也并未露面。沉剑池自此加派人手看管,此事也终于可以告一段落。

    转眼一个月过去,公孙剑身上的伤好了大半,对于他来说,卧床养伤简直是比练剑修行更加痛苦的事情,然江婉儿看得紧,他连床都下不了,更遑论喝一口酒解解肚子里的馋虫了。

    独孤若虚倒是时常来探望他,但每次一提到酒,他就板起脸一副随时要教训人的样子,公孙剑简直是有苦说不出,只得忍着。

    好不容易一月期满,他被允许可以下床走动走动,他便迫不及待打算拿剑,江婉儿忙道:“公孙师兄,你现在还不可以使剑!”

    “婉儿,再不让我摸摸剑,我都快不记得怎么握了。”公孙剑哭丧着脸摊开手,“你看,这双手都快不是我的了。”

    “那也不可以。”江婉儿将他的剑放的远些,“你的伤还没好全,师叔特意嘱咐过只能到院中走动几圈,还要回去好好躺着修养。”

    “啊?还要躺?”

    公孙剑简直要哭出来了。

    于是今日独孤若虚所见的公孙剑格外没有精神,懒懒地趴在床上,下巴枕着胳膊,看他忙里忙外地煎药。

    “师兄今日怎么了?”好不容易将药煎上,独孤若虚这才发现公孙剑的异常,随口问他。

    谁想到一句话竟点燃了公孙剑这个炮仗,他手一撑坐起身子,肚子里的怨气一股脑倒了出来:“我都在这一动不动躺了一个多月了,你看连你都可以恢复每日晨课,我却连剑都摸不得,喝了一个多月的药,嘴里净是那苦味儿,吃什么都没有滋味!我自己的伤我还能不知道么?都是些皮肉伤,将养这些日子早就好了,师叔他们小题大做,婉儿还就一味听着,唉——”说到这,他又不由倒回床上去了,“痛不欲生啊,痛不欲生!”

    他这一长串话倒是逗得独孤若虚笑出声来,公孙剑斜睨他:“笑什么笑,还学会幸灾乐祸了是不?你待我好起来,第一个便收拾你!”

    “诶,可不是。”独孤若虚强忍着笑意,从腰上摘下一物,“师兄说了这么多,可不是就想它了?”话罢拔下塞子摇晃两下,却原来是个酒葫芦。

     公孙剑初初闻见酒香,险些没有反应过来,待掀开被子扑过去时,独孤若虚已经塞好塞子将酒壶藏在了身后。公孙剑忙道:“果然还是你最了解师兄我,这两日我肚子里的酒虫都在抗议,师弟你便来雪中送炭了。”

    独孤若虚笑道:“房里不能喝,当心被师叔跟婉儿闻出来,我们去屋顶。”

    喝着许久没有喝到的沉香酒,公孙剑心里简直是说不出的痛快,独孤若虚头枕双臂仰面躺在他身边,直望着那一片星空发呆。

    “诶,想什么呢?”

    独孤若虚微微皱起了眉头:“好像还有什么事没有做完……”

    “算了,别想了!”公孙剑将酒壶放在一旁,也学他的样子躺下,“你啊,一天到晚操心的事情太多,再这样下去,真是生生活成一个老头了。”

    “都是些身边关心之人的事情,也不是很多。”独孤若虚伸手拿过酒壶拔出塞子灌下一口酒,“而且我甘愿。”

    公孙剑哈哈一笑,扭头看他:“是了,这才是我的独孤师弟。”

    那少年唇边还有残留的酒渍,眼中却含着盈盈的笑意。他向来是最听话的弟子,独这次偷偷将酒带上了山,也不过甘愿二字。

    两人又在房顶上看了会儿星星,独孤若虚突然问:“你有没有……闻到什么奇怪的味道?”

    “嗯?有么?”公孙剑抽抽鼻子,“好像有,像是什么烧焦了的味道……”

    “啊!!师兄你的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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