般若

【独孤X公孙】逐雪10

章十

    独孤若虚深夜回到客栈,却见一楼灯已尽熄,只窗边有烛光摇曳,唐箐正坐在那里,一手慢摇折扇,一手把玩着酒杯,正兀自出神。

    独孤若虚脚步一缓,心道事发突然,竟是忘了他。

    唐箐听闻声响望过来,手下动作一顿:“独孤兄一整日不见人,可是去查那‘吃人鬼’了?”

    独孤若虚只得坐到他对面,点头道:“只怕不是鬼在作祟,而是人生是非。”

    “哦?看来独孤兄已经有了发现?”

    “我到那位夫人所指的林子中转了转,没有打斗的痕迹,也没有可疑的对象,地上更没有新翻的土壤,只怕……”

    唐箐扇子一合:“只怕,这位兄台还未遇害。”

    独孤若虚无言点头。

    或者,被带到更远的地方杀害,只是无论哪一种推测,都毫无道理,若那人只是个普通的百姓,何至于如此大费周章?

    以及……那位夫人身上的血迹,又从何而来?

    “今日已晚,待明日还要再去拜访一下那位夫人。”独孤若虚起身准备回房,将将与唐箐擦身之时,骤然停住脚步。“唐兄那日曾说,玉华集近日不太平,可是意有所指?”

    唐箐微垂的头看不清神色,约摸是发了一下怔,半晌才答:“自然。”

    独孤若虚微微笑道:“那看来明日,还是要再叨扰唐兄。”

   人已走远许久,唐箐才复又展开折扇,放在手中不急不缓地摇起来。

    隔日一早独孤若虚便起身去逮人,唐箐却不待他开口,折扇将将搭在他的肩头:“正要去瞧瞧虚实,独孤兄一起?”

    独孤若虚两指推掉扇子,皮笑肉不笑:“唐兄请。”

    那妇人自述住在城南天水巷内,独孤若虚初来乍到,自然还要仰仗唐箐带路,唐箐却似乎不肯痛快完成使命似的,左拐右拐将路走得弯弯绕绕。独孤若虚同他绕了几圈,忍了又忍,还是忍不住开口:“唐兄,这条路我们已经走了第三遍了。”

    “哦,是么。”唐箐于是停下脚步,扇子放在手中敲打数下,似乎下了决定一般,折扇遥遥一指:“那便走这边吧。”

    “……”独孤若虚默了默,道:“这边。”

    唐箐走过的路,其实正可以组成一个完整的矩,其间穿过了两街,街间由七条窄巷相连。而所谓“天水巷”,天为无穷,水居北方,独孤若虚所指,便是最北的一条巷子。

    至于唐箐的欲说还休,以及那妇人几乎刻意地隐瞒,相信答案,就在这巷子中。

    “独孤兄。”唐箐忽然出言叫住他。

    独孤若虚依言回头。

    唐门弟子多随性不羁,他早有体会,面前之人却常能带给他不一样的感受。唐箐只有一下没一下地敲打着扇骨,潇洒有,随性有,偏偏意态中多了三分稳重,眉眼间尚余七分风骨。

    恐怕这也正是自己事到如今仍然选择相信他的原因吧。独孤若虚心道,君子坦荡荡,小人长戚戚,这点看人的眼光他还是有的。

    那厢唐箐可不知他心中百转千回,扇子倏忽展开,晃得不紧不慢:“有句话,唐某要在这里提醒独孤兄。

    “事非亲历,切勿轻信。”

    其实这简单八个字的道理,他岂会不懂?独孤若虚尚想不明白唐箐此时真正想要表达的是什么,只得默默记在心中,见机行事。

    那所谓“天水巷”原来叫做元甲巷,兴许是在最深处的原因,远远望去都觉得十分冷清,独孤若虚心道,分明是最后一条巷子,偏偏取“元甲”之名,想来是穷则生变,物极必反,倒是很有几分道家阴阳相生的味道。就这般胡思乱想着,两人走入巷子,幽深深的小巷挡住了大部分阳光,巷两旁的住家皆大门紧闭,一时间只觉得鬼气袭人。独孤若虚不由攥紧了剑鞘,来到了最里的一处房门前。

    “白夫人,在下独孤若虚,关于昨日之事,可否请您再详细描述一遍?”

    话音刚落,门内传来一阵极轻的脚步声,半晌,只听得老木门“吱呀”叫着,门内之人身着素白孝服,两眼肿得通红,抬头见是独孤若虚,竟一下没站稳一般,扑倒在门前石砖上。

    “少侠,请一定要为我相公报仇啊!”

    独孤若虚心下大惊,忙俯身将她扶起:“他尚生死不明,夫人不必太过伤心。”

    “少侠有所不知。就在昨夜,有人将我相公的衣服丢在了门前,那衣服都被鲜血浸透了,那……那都是我相公的血啊!”白夫人说着,身子又软了下去,独孤若虚只好半抱着将她扶住,又不好靠得过近,只得僵着身子,将她往屋里扶,难得声音依然沉稳淡定:“他往日里可有什么仇家?最近几日他可曾有什么异常?”

    白夫人被扶到桌前坐下,缓了口气方摇摇头:“我们就是普普通通卖药的小夫妻,平日里我相公去采药我来打理铺子,都是安安分分的人,怎么会有什么仇家?最近几日……最近几日天气不太好,相公他都没有出门,铺子里的药材都差不多卖光了。便是昨日放晴了,他才到山上去的,我左右无事便同他一起去,谁知道就……”

    “昨日,夫人身上大片的血迹是怎么回事?”独孤若虚突然接过话头。

    “我们俩本来在好好采药,相公过来替我擦汗,谁知就在那时,突然有血溅了我一身,当时我都吓傻了,尖叫着退了几步,才发现是我相公胸口多出的伤口,他当时朝我伸着手,张着嘴,还没有发出声音,我赶忙跑向他,想去扶他,可是……”白夫人说到这里不由得打了个寒颤,好似想到了什么可怕的事情,“可是,我相公就好像被什么拖走了一般,摔在地上,朝后滑着,我追了,可是哪里追得上,眼睁睁看着他,看着他……”她早已控制不住眼泪,此时更是无法抑制,将脸埋在双手间泣不成声。

    独孤若虚静静望着她,似乎想找到些什么,唐箐一直抱臂而观,此时却发了声:“听起来有些耳熟。”

    独孤若虚扭头看他,不明所以。

    “听起来,像是傀儡。”唐箐伸手,“这里,有你看不到的线在操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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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GM:听风无涯by重小烟&Midaho

我的妈这视频终于做好了,从金兰五一回家就开始拍,拍到前天才全拍完,后期拍得躁了可能有点糙。

第一次尝试用游戏拍视频,天刀的人物风景真的美啊~就是动作真的少,拍的时候好不容易动作卡好了,啊鼠标录进来了,这次终于没问题了,啊下雨了…………

破笔记本没有小键盘,弄外接也不行,拉镜头全手动操作,镜头抖简直家常便饭。而且关键点用不了,一设就卡死,四百多兆的视频,拍了将近五十个G的素材,拍了半个月,也是很拼……

最后,剧组这么穷!!!没有双人马!没有新时装!我要罢工!!!!

最后一句,打滚卖萌求弹幕啊啊啊!!

顺便,大地飞鹰万劫海,金兰哭着喊着求绑定dps ID沈卿涵

【独孤X公孙】逐雪09

章九

    转天一早唐箐去敲独孤若虚的房门,不想却扑了个空,转到院中才发现蓝衣剑客早已开始了晨修。

    太白剑法讲究一个快字,独孤若虚身法轻灵,轻功卓绝,更是其中的佼佼者,而快到了极致,竟仿佛是时间的停滞,他出剑回鞘,衣角都不曾掀起半分。

    “独孤兄好快的剑!”唐箐脱口赞叹。

    “唐兄谬赞。”独孤若虚语气谦逊,“剑虽快,想来是不及唐门的傀儡术神出鬼没。”

    唐箐笑言:“唐某一直想找个机会见识一下这太白剑法的威力,不知独孤兄可否赏脸?”

    独孤若虚心道正有此意,面上谦谦一礼:“还请唐兄不吝赐教。”

    同唐门弟子他虽未有过实战,但见得多了,招式也可叫上一二。唐门手中的折扇虽然平日看起来像是些世家子弟故作风流的道具,在真正的比试中却是极为重要的武器,一放一收间便有暗器袭来,更兼有傀儡出没左右,令人防不胜防。

    反观唐箐的招式,暗器多发却不准,几乎造不成什么伤害,然而他的傀儡却极为精巧,仿佛有自己的思想一般,总会出现在意想不到防御又最为薄弱的位置,十分不好对付。

    独孤若虚本就只是打算试一试他的深浅,自然只是点到即止,两人默契收招,各退一步。

    “独孤兄手下留情,唐某惭愧。”

    独孤若虚道:“唐兄过谦了,唐兄的傀儡才是让在下大开眼界。不过唐兄的傀儡,却似乎较其他唐门弟子的傀儡更加灵活?”

    唐箐右手一挥,一个人偶悄然出现在他的面前,静默而立,竟同人一般无二:“唐某自小便不爱修习暗器,却偏偏对傀儡之术情有独钟,学艺不精,倒叫独孤兄看笑话了。”

    独孤若虚自是对这唐门密术惊叹不已。

    “不过与独孤兄一场切磋,倒是让我有了一些新的想法。”唐箐低着头似乎在思考些什么,“太白的剑法极快,我若一味同你拼速度,显然毫无取胜之机。不若以静制动,化守为攻,就像是……对,就像真武剑法一样。”

    真武?

    独孤若虚微怔,唐箐却还在继续说:“我也曾同真武弟子切磋过,如今细细想来,真武剑法与太白剑法真是相克又相生。独孤兄剑若飞燕,放在旁人眼中恐怕只觉你身形未动、剑未出鞘,这快,岂不是另一种意义上的慢?而真武剑法虽慢,却步步紧逼、环环相扣,不留一丝余地,这慢,岂不是另一种意义上的快?”

    “……”独孤若虚张口却不知能反驳什么,或者说,他从心底便不想反驳唐箐的话。

    当年爹娘因太白真武剑道之争分道扬镳,自己亦陷入两方剑法孰强孰弱的无谓挣扎中,却都从未脱开门派之别而单纯从剑道出发,去思考这两个本就同宗同源的剑法。

    动静快慢,胜负生死,又岂是区区一场输赢可以评判的?

    拨云见日,豁然开朗。

    “唐兄,多谢!”独孤若虚身形一动,人已不在原地,只剩下唐箐同他的傀儡站在一处。

    唐箐唇角微微一勾:“……谢我做什么?”

    顿了顿,又慢悠悠道:“哎,不谢。”

    独孤若虚而今脑中自是思绪万千,时而想到各自在真武太白两派闭关的爹娘,他要把唐箐的话讲给他们听,他们一家人已经错失了十八年,然而不会再有第十九年了。时而又想掌剑阁早已须发皆白的外公,自己一定是让他失望了,原本这样简单的道理,却还需要他人的提点才能顿悟。时而又想……独孤若虚的脚步缓了缓,一个转弯,来到了昨日喝酒的酒馆。

    公孙师兄应该早已看出来了吧?所以才会把下山的机会让给他,希望他在山下可以明白这个也许在太白山上穷极一生也无法明白的道理。

    幽潭入口,清清洌洌,独孤若虚想,真武剑会一了,一定要去尝尝唐箐口中无崖峰的酒中绝色,来日同公孙师兄一道下山之时,才好带他去品尝。

    待会要不要给他写一封信,同他讲一讲这幽潭美酒,也……也讲一讲唐箐,告诉他,自己已经明白了,好让他放心?

    要告诉他山下的世界真的同山上很不一样,待来年定要同他一起闯荡江湖,诗酒为伴。

    幽潭一杯接着一杯,直喝得独孤若虚有些薄醉,这半醉半醒之间,却忽听外面一声尖厉的叫声,直叫得他一激灵清醒过来,抓着剑便冲了出去。

    叫声的源头此时已里三层外三层围了不少人,独孤若虚险险挤了进去,只见一少妇模样的女子正扑倒在地掩面而泣,粗麻布的衣服上竟印着些鲜红的血迹。

    独孤若虚上前一步俯身去扶她,并问:“夫人所泣为何?”

    那女子抬起脸见到他手中的剑,竟伸手便拉住了他的手,语气极为激动:“少侠,少侠求求你救救我家相公,求求你了……”

    独孤若虚心中一惊,半蹲下去轻言询问:“请问他现在何处?方才发生了什么事?”

    那女子似乎回忆到了什么可怕的事情,整个身子都在颤抖,话也更加含糊不清。独孤若虚只得再次凑近了倾听,她说——

    “鬼……那里有吃人的鬼!”



思路有点乱……被上午的专业课恶心到了,所以写的也有点乱。
我滚回游戏刷罗睺去了(ー`´ー)

【独孤X公孙】逐雪08

章八


    独孤若虚一路从秦川来到襄州便走了大半月,行至襄州时正是三月春色。自小长于太白山上的独孤若虚其实从未真切地体会过春日盛景,如今只觉得那灼灼桃花分外动人,同药王谷的梅花相比,也别有一番意趣。若是公孙师兄在此,不知是否也会驻足流连?

    思及公孙剑,独孤若虚仍有些恍然。

    几乎是被公孙剑连拉带拽丢下太白山的,他无从去分辨那情景是否存有离别的伤感,只是与他原本所想完全不同。他总以为,该是他二人执剑并肩,共辔江湖,纵不能惩奸除恶,总也该倚楼共盏,现如今却是……他低头看了看地上的影子,一人一马,茕茕孑立。

    就这般带着纷乱的思绪,独孤若虚牵着马走向真武山脚下的镇子,准备稍作整顿。

    “少侠,看您这装束,打秦川来的吧?”酒馆老板手脚麻利地收拾桌椅,操着襄州一带独有的口音同他交谈。

    独孤若虚点点头,打怀中掏出些铜板:“掌柜这里,可有什么好酒?”

    “说到酒,您算是来对地方了!”老板用着惯用的开场白,不管三七二十一便吹嘘起来,“不瞒您说,襄州百姓本是不好酒的,更加上这真武山就在眼前,真武山上的道长们更是滴酒不沾,这玉华集您除了我们家,可找不到第二家了!”

    独孤若虚知他有意夸耀,也不戳穿,朝他微微一点头示意继续。

    那老板得了肯定,更是底气十足起来,将他家的酒吹嘘得是天上少有地下无双,直听得旁边一桌的客人哈哈大笑起来。

    “笑什么,有什么好笑的!”老板这下子可不高兴了,转头一看,更是瞪起了眼,“又是你这小子——我不是说了么不要放他进来骗吃骗喝!”

    店小二在一旁十分委屈:“我又打不过他,他硬要进来我怎么拦得住。”

    独孤若虚也朝那边看去,入目便是一身极为讲究的紫缎袍子,和一把轻轻摇晃的折扇。

    竟是位唐门弟子?

    八荒各派之间自是十分熟悉,那唐门弟子将他上下打量一番,目中便已了然,收了折扇,抱拳遥遥一礼,本是十分懒散敷衍,在他做来却是意态潇洒,独孤若虚暗暗赞了一声好风骨,恭谨回礼。

    “你问我笑什么?我自然是在笑你那壶中酒三分酒七分水,却还自吹自擂。这位兄台好涵养,忍你许久都没有不耐,我可忍不了了。”他扇子不紧不慢地摇,话也不紧不慢地说,气得那老板脸色发绿,指着他“你——”了半天说不出话。

    独孤若虚见状只是笑笑:“那烦请阁下指点,这镇上可有什么美酒?”

    “一来便寻酒,不想兄台竟也是个好酒之人。”那唐门弟子扇骨在掌中敲了两下,朝那酒馆老板道:“也罢,今日且放你一马。”又朝独孤若虚道:“在下唐箐,兄台请。”

    “独孤若虚。唐兄请。”

    “看独孤兄这样子,莫不是也为了那真武剑会而来?”

    “正是。”

    唐箐晃着扇子道:“近日玉华集可不太平。”

    “哦?”独孤若虚怔忡一瞬便了然了他话中玄机,道:“剑会期间会有不少江湖人士盘桓此处,鱼目混珠,不易被察觉。”

    “诶,酒来了,先喝酒!”唐箐突然切开了话题,边将两个杯子斟满,边介绍道:“这酒名叫幽潭,是襄州这一带最有名的酒。不过此处的幽潭只得了三分韵味,着实可惜啊。”

    独孤若虚依言举杯轻啜了一口,只觉这酒香味绵柔幽雅,入口绵甜,余味爽净,不似秦川雪中烧性烈如火,也不似蜀中竹叶青冷冽如冰,他脱口喃喃道:“既见君子,云胡不喜。”

    “独孤兄亦是位酒中雅士。”唐箐笑言:“这幽潭还应去那无崖峰上喝,那才叫一个清甜甘洌,真教人忘不掉啊。”

    “无崖峰?”

    “世人只道无崖峰乃襄州山中绝色,却不知其上有位酒痴,所酿幽潭实乃酒中绝色。”

    独孤若虚笑笑:“看来唐兄对襄州知之甚深。”

    “惭愧惭愧,唐某来此数月,别的不说,吃喝玩乐却是一样没有落下。”唐箐摇着扇子,活脱脱一位世家公子哥,独孤若虚却没由来地觉得哪里不太对。

    “唐门弟子向来如此,却不知方才那老板所言骗吃骗喝又是为何?”

    唐箐冷笑一声:“他酒水掺半便罢,菜淡无味,饭硬如石,区区两道菜竟要了我五两银子!且最喜欢言语忽悠外乡人,因此我日日待在他店里,听见他又要骗人了,便去戳穿他。”说到这里,唐箐忍不住笑出声,“这两日他看见我便咬牙切齿,却又拿我没办法。”

    独孤若虚听罢莞尔:“原来如此。”

    唐箐又问:“独孤兄有何打算?是即刻上山,还是在此逗留几日?”

    “虽说距离真武剑会尚有几日,不过……”独孤若虚尚在沉吟,便被唐箐打断:“那便由唐某做向导,带独孤兄好好转转,如何?”

    独孤若虚心道应无不妥,便应承下来。

    眼见天色渐晚,唐箐带独孤若虚安顿好住处后便回房休息了,独孤若虚静坐桌前,仔仔细细思虑今日之事。

    唐箐的行事做派同唐门弟子一般无二,今日所言也无矛盾之处,可他就是觉得尚有隐情。唐箐说玉华集不太平,却为何突然斩断话头不再提及?他说他来襄州数月,因此他该不是为了真武剑会而来,蜀中距此路途遥遥,他不远万里前来襄州一呆数月,又是所为何事?

    种种疑惑,注定他无法置之不理,算来距离真武剑会还有五日时间,只要不误了剑会,便是无妨。

    不过……若是公孙师兄在就好了,那幽潭美酒,以及唐箐口中无崖峰上的“酒中绝色”,不知他是否会喜欢?




是的,我回来更文了………【其实是又回去玩游戏了,结果还玩得一口老血一点不开心
是的,还是这么短…………
我都快不记得我原来也是一个坚定的3k党了
有点跑偏,我本命唐,要是最后拉不回来了不要怪我…………
就酱。


【独孤X公孙】逐雪07

章七


    八荒论剑结束后,原本挤满了各派弟子的苍穹阁也空荡下来,只剩下掌门同下首的太白弟子。公孙剑此次拔得论剑头筹,自然是免不了一通褒奖,此时亦在殿中,左右张望却没有找到想见的人。

    “……之前我也曾应允,此次论剑表现出色的弟子便可提前下山游历,公孙剑此次表现大家有目共睹,那么……”

    “掌门!”公孙剑突然开口打断了他的话。

    风无痕一怔,问道:“你还有何要求?”

    公孙剑环顾左右,确定没有那人的身影后,轻轻摇头一叹,随即抱拳向掌门一礼:“弟子请求,将这一次下山的机会,让给独孤师弟!”

    这下太白的小弟子们可炸了锅,下山,那可是公孙师兄心心念念了许多年的事情,他平日最喜欢拉着师弟师妹们喝酒聊天,畅言自己下山后的心愿,什么成就一世侠名啦,什么尝遍天下美酒啦,每一个师弟师妹都可以倒背如流了,他却说要主动放弃这次机会。虽说两位师兄平日里关系不错,可看独孤师兄的样子也并不急着下山,公孙剑如此这般,也不知是受了什么刺激。

    风无痕尚在沉吟,公孙剑又紧接着道:“掌门若是担忧师弟的剑术那大可不必,弟子与师弟平日里切磋皆有输有赢,虽然此次论剑师弟落败,他日下山却绝不会有辱师门。”

    “若虚的剑术我自然不担心。”风无痕缓缓说道,“然而观他本人,似乎并无此意愿啊。”

    “师弟为人内敛,难免掌门看不出。”公孙剑目光炯炯,掷地有声,“但请掌门成全!”

    “若是你二人皆无异议,也无不可。”风无痕朝弟子一列望去,却并没有看到独孤若虚。

    公孙剑则是喜上眉梢:“多谢掌门!”

    未及半日,下山人选换为独孤若虚的消息便传遍了整个太白山,饶是这两日执意将自己关在屋中的独孤若虚也不例外。初初知道时,还以为是小师弟开的玩笑,待他想明白其中关节,跑去质问公孙剑时,那蓝衣剑客也只是洒然一笑,道一声“确有此事”。

    独孤若虚气结:“这下山之事岂是说让就让的?你等着,我这就去找掌门,师兄平日胡闹也就罢了,此次——”

    “此次怎么?”公孙剑笑吟吟接过话,“你也知我向来就是个胡闹之人,这也不算什么。不过……我告诉你,你小子若是敢去找掌门,我便不认你这兄弟!”

    公孙剑话锋一转,倒是将独孤若虚唬得怔住,只道:“可是师兄不是一直都想要下山?”

    “又不在乎晚个一年两年。”公孙剑朝他摆摆手,“我啊,知道你一直不开心,下山去散散心吧,你这两日净苦着张脸给我看,我可看不下去了。”

    独孤若虚喉头一哽:“师兄……”

    公孙剑笑骂:“需要这么感动吗?你不会打算以身相许吧?”

    “……没有。”

    两日后,收拾妥当的独孤若虚下了山,公孙剑独自在山门发了半日呆,才慢吞吞返回。

    白发清癯的老者正负手背对他而立:“你做的不错。”

    公孙剑笑笑,走上前同他并肩站在崖边:“独孤走时忧心忡忡,可是被交代了什么任务?”

    独孤飞云淡淡答道:“不久便是真武剑会,我命若虚携礼往襄州一行。”

    “难怪……”公孙剑低声喃喃,“但愿他此次在真武可以真正打开心结。”

    “若虚平素考虑太多,极易作茧自缚,这一点,倒是像极了他娘。”提起女儿,独孤飞云不禁有些黯然,“飘渺与那龙复兴二人皆是执剑如痴,当年之事连我也是措手不及,这些年也只得放任他二人。”

    公孙剑伸了个大大的懒腰:“其实剑有双刃,时分昼夜,世上之事大多没有绝对的对错,就如真武同太白,一快一慢,一动一静,看似对立又相通,怎可说是剑道不同。”

    独孤飞云又是一叹:“他二人年长你数十岁,却还不及你看得通透。”转而想到方下山不久的外孙,“但愿若虚也能如你一般。”

    “师弟向来聪慧,想来定是没问题的。”公孙剑默默在心中念叨,独孤啊,千万要替师兄我多喝几坛酒啊。

    那日论剑后发现独孤若虚的异常,公孙剑便独自摸上了掌剑阁。自儿时受独孤飞云点拨,掌剑阁这条路公孙剑已然走得轻车熟路,同独孤飞云也更像是一对忘年老友。公孙剑既有少年人的血气方刚,又有避世者的通透豁达,常常令独孤飞云思及自己的年少时光,对他也是多有看重。

    独孤若虚这般将自己逼入死地,也正是独孤飞云最为担心的事情,他与公孙剑商量再三,认为自己这外孙已暂时不适合再呆在太白山上,倒不如让他下山去,一来散散心,二来长了见识,兴许眼界便开阔了。而襄州一行,则是独孤飞云的私心了。独女飘渺自闭关后十数年未见,若是她与龙复兴的心结可以通过若虚解开的话,兴许还可与她相见。

    然而若是直接派他下山,恐怕他是不肯的。公孙剑思来想去,只觉得需得自己逼他一逼。于是殿前请命,不给他反悔的机会,于是以交情相迫,不许他半分犹疑。

    只盼……再回到太白的独孤若虚,还能是原来的那个独孤若虚。

    而他们如今最为担心的独孤若虚,此时已在鹦歌镇的酒馆修整妥当,牵上马往襄州去了。




什么什么?怎么这么短?风太大我听不清……
一回家就开始吃喝玩乐的腐败生活了咳咳……突然lofter更新才想起来我wuli公孙师兄(。・ω・。)ノ♡
终于写到襄州一行了开心!【你在开心毛啊
然而下山的若虚要跟师兄分开很久惹(╥ω╥`) 
觉得独孤若虚之于公孙师兄唯一的攻点就是他先意识到吧……恩,让若虚在山下好好感悟没有师兄的日子吧~~
以及独孤飞云这个掌剑师究竟住在哪啊啊啊啊啊,纠结死了

【独孤X公孙】逐雪06

章六


    神威堡一行人风尘仆仆赶到时天色已暗,独孤若虚本欲安排他们先行歇下,却被韩莹莹一句“这点路程算不得什么”给堵了回来,唐青铃见了哥哥自是有一肚子话要说,便提议为神威堡众人接风洗尘,大家也好借此一聚。于是独孤若虚又忙开了,安排酒菜吃食,安排几桌座位。唐门此次来的人不多,想来唐青容也更愿意同堂妹同坐,便安排唐门同天香同桌。唐青衫许久不见妹妹与堂姐,还是让他坐到唐青铃身边去。韩莹莹向来与蓝奉月不对付,五毒与神威还是分开为好……

    待得各派安然落座,独孤若虚才算是松下一口气,菜未好酒先上,觥筹交错间几杯下肚,席间气氛也活络起来。独孤若虚喝了几口酒方觉出不对:“师兄,这是什么酒?”

    “雪中烧啊。”公孙剑正带着自家师弟们跟真武弟子拼酒拼在兴头上,随口一答就又投入了战局。独孤若虚在心中一叹,心道雪中烧,非得喝的这群小道长们胃里烧起来啊。

    很快天香的女弟子们便不胜酒力先行离场,那厢唐青衫见到至亲自也是多饮了几杯,此时正撑着头犯迷糊,韩振天见此便以一路辛劳为由带神威弟子们回房休息去了。堂弟堂妹都已回房,唐青容独饮了几杯亦觉得无聊,遂早早带唐门子弟离开了。

    一时间便少了一半的人,气氛却并没有因此而冷下去,真武同太白一桌已醉倒了一片,公孙剑却是越喝越精神一般,还在拉着笑道人拼酒。

    唉,明日可就要论剑了,见师兄这般毫不含糊,独孤若虚禁不住替他捏一把汗。

    不过……一连忙碌几日,总算……

    独孤若虚下意识握住了手边的剑,那剑鞘虽是古朴无华,可太白弟子皆知,其中宝剑锋利无匹,削铁如泥。那是他五岁那年外公所赠,名为云意。

    亦是他母亲闭关前所锻造的最后一把宝剑。

    他从未见过自己的母亲,自他出生,她便一直在那泼墨岭闭关,隔绝了世人,更隔绝了他。

    他曾经偷偷跑去泼墨岭寻找她,却在漫天大雪中迷了路,又冷,又怕,他将自己藏在巨石之后,只会偷偷地哭,直到那个人的出现。

    他第一次明白了自己对剑的渴望。

    于是外公带他拜入太白,赠他云意宝剑,他只顾欢欣,却不知独孤飞云看着他,仿佛就在看当年的独孤飘渺。

    真武剑法究竟是种什么样的武学,同太白剑法究竟有几分不同,才会令爹娘一朝陌路,各自闭关十数年?

    三年前的八荒论剑他尚小,还不能代表太白上场,只在台下看着,觉得真武剑法虽则慢,却虚实难辨。然今次终于有机会可以同真武弟子交手,他反而有些退缩。

    若他败,娘可会不满?若他胜,爹又会作何想?他其实什么都不求,只求有朝一日,他一家三口可以团聚,像一家人一样坐下来说说话便好。

    只是,这也只是奢求罢了。

    转日见得公孙剑又精神抖擞地出现在剑坪之上,独孤若虚才不得不佩服他的酒量。

    “诶,独孤,听师父说,此次论剑若表现得好,便可获掌门准许提前下山,到时候,嘿嘿……你也要努力啊,到时候咱们师兄弟便可在山下大展拳脚了。”公孙剑一说起下山游历便是一脸兴奋,独孤若虚早已见怪不怪,只道一声“自会尽力”,面对着偌大的剑坪,心却始终空落落的。

    公孙剑发觉他有些不对,问道:“你这是怎么了?怎么一大早就这么没精神?”

    “怕是昨晚没有休息好,今日有些疲乏。”独孤若虚避重就轻,一语带过。

    “是这几日安排论剑累坏了吧?”公孙剑拍拍他的肩膀,表示理解,“不过没关系,你我二人各自尽力便是。”

    此次论剑以抽签决定比试的顺序,胜者继续下一轮比试,败者则淘汰出局。公孙剑第一轮抽到的对手是名唐门弟子,独孤若虚嘱咐道:“且缠住他,小心傀儡。”

    公孙剑笑着道一声“放心”,便飞身到了剑坪中央。

    这自是一场毫无悬念的比试,独孤若虚看得有些分神,手中握着抽到的签竟有些发颤。

    真武,凌空。

    他的对手。

    不知是否天意弄人,第一轮竟就与真武狭路相逢。

    然而……他此时依旧举棋不定,心神不宁。

    公孙剑下场便见他神色不郁,问清他的对手后洒然一笑:“真武讲究的是以静制动,同我太白虽则都使剑,却大相径庭,倒可以教你好好体验一番!”
 
    独孤若虚握着剑的手却不由得越攥越紧。

    “真武弟子,凌空。”

    对面发冠高束的小道长恭谨一礼,看面相应同独孤若虚一般年纪,笑道人在一旁啧啧叹息:“凌空师弟初次比试便碰上了独孤师弟,怕是要被打击咯。”

    公孙剑瞧着独孤若虚明显不在状态,连行礼都慢了半拍,不由有些着急:“独孤今日似乎也有些疲累。”

    “唉,你要相信独孤师兄啦。”

    场下人正聊得轻松,场上却是瞬息万变。独孤若虚一剑抵住对方的剑招,却反被他的驱影缠住,心下便是大惊,燕回朝阳摆脱纠缠后,手下剑招竟是犹豫不定。那真武可不待他,剑在虚空中比划,一招微明生灭便使了出来,独孤若虚只挥剑抵挡,却不做他法,步步退后,竟是退到了剑坪边缘。

    “哎呀,独孤师兄他在等什么?”江婉儿终于也着急起来。
笑道人自然也看出了端倪:“太白剑法以快取胜,独孤师弟的剑却犹豫不决,只防不攻,这样此消彼长,怕是危险了呀。”

    公孙剑此时反而沉默得可怕,盯着场上那个人,盯着他手中那把剑。

    独孤若虚终究还是败了,凌空一礼后说道:“师兄未尽全力,在下胜得不甘。”颇有些愤愤不平。

    独孤若虚却淡淡道:“是我技不如人,甘拜下风。”

    独孤若虚的轻功一向很好,他若存心不愿让人追上,那便不会让人追上。公孙剑明知道,还是忍不住追了上去。

    很快,那人便消失在了皑皑白雪之中,连串脚印都没有留下,公孙剑左右辨别方向,忽然觉得这里有些眼熟。

    循着记忆找过去,果然看见独孤若虚倚坐在那块巨石旁边,同小时候没有一丝分别。云意剑就搁在手边,随手可以拿到的距离。

    听见声响,他偏过头来,道:“师兄,这次恐怕没办法跟你一起下山了。”

    公孙剑笑答:“我就知道你小子要输,怎么,就这么怕同我一道?”

    独孤若虚知他故意曲解,好给他一个不必解释的理由,便也不多言。公孙剑站在他身边,瞧着这雪中孤坐的人,不言不语自是默契。他不知那人心中所想,亦不知如何帮他摆脱烦忧,但至少他可以伴其身侧,纵然积雪仍是终年不化,雪中却不再是他孤单一人。

    “师兄啊……”独孤若虚终于开口。

    “嗯?”

    “其实一辈子呆在这太白山上,也没什么不好。




自我检讨,这章完全不在状态_(:з」∠)_
不知道是因为最近考试太多还是什么的……
以后再修吧,很难看但是不要打我(╥ω╥`) 

PS.关于打架都是乱写的,别较真ヽ(・_・;)ノ

【唐门X傀儡】无心

无心

    我是一名唐门弟子,论辈分,还应叫唐青容一声姑姑。

    不过当然,作为一个远得不能再远的旁系,我是没有资格这么叫的。

    我醉心于研究傀儡之术,几乎放弃了修习师门的暗器,因此每一次门内的比试无一例外败得惨烈,父亲每每见到只是叹气,我却满不在乎——输赢有什么关系,那都不是我想要的。

    那你想要什么呢。父亲问。

    我想了想,答,我想做出一个举世无双的傀儡。

    父亲说,你永远造不出举世无双的傀儡。

    因为这世上,已经有了一个举世无双。

    我不服,缠着问他是谁造的,我一定可以超过他。

    父亲只摇摇头,他说。

    那个人已经离开唐门了。

    我再问,他便只剩下摇头。

    我想见见那个举世无双的傀儡,就如同,我想见见那个造出了举世无双的傀儡的人。

    后来我行走江湖时,碰到了一对奇怪的人。

    一个年老佝偻,连衣服都已经破破烂烂,一个年轻貌美,身着暗绣锦缎,头戴珠玉银环。

    他们就这样并肩而行,全然不顾旁人的目光。

    渐行,渐远。

    而我与他们擦肩时,好像闻到了一阵樟木香。




注:
1.樟木:重量适中,结构细,有香气,干燥时不易变形,加工、涂饰、胶合性较好。
2.灵感来源《牵丝戏》六字“你褴褛,我彩绘”。





最后还是决定不要急匆匆更逐雪了,放个小段子,是我神往了很久的唐门X傀儡(´∀`)♡
2015年最后一更,大家新年快乐~!



【独孤X公孙】逐雪05

妈呀这章那么多NPC写的我压力好大……一不小心崩了的话不要介意(´∀`)♡




章五


    若说这八荒齐聚的盛事,便不得不提唐林口中的“八荒论剑”。自第一次八荒论剑后,每三年,太白剑坪上便会热闹一次,八荒各派的弟子新秀们相互切磋武技,乃知人外有人,武之一道非有穷途,切莫妄自尊大。

    对于各派而言,八荒论剑无异于江湖上的一次重新排名。

    然对于小辈们来说,八荒论剑更是有一层特殊的意义,那自然是——

    “青容姐姐!”那边天香弟子的队伍中扑出一粉蝶似的身影,直朝唐青容而去,且嘴上也一刻不停,“诶,青容姐姐就你一个人吗?青枫哥哥不来吗?”

    “他现今可是大忙人一个,我也许久未见他了。”唐青容提起自家弟弟便是气不打一处来,语气自然是好不到哪去。

    唐青铃却是泄了气:“唉,本来还想问问他欠我的飞铃伞什么时候帮我改,看来又得去红叶小筑抓人啦。”

    “不提他了,不过怎么不见青衫?”

    “神威堡前些日子风沙掩了路,怕是要迟来几日。”正忙着接引来客的独孤若虚听此一问适时解答,“唐大小姐,青铃姑娘,好久不见了。”

    “独孤公子。”唐青容一抱拳,再无多言。

    “独孤师兄!”唐青铃却是十分开心,“诶,公孙师兄呢?你们不是总在一起的么?”

    独孤若虚忍不住在心里吐槽哪里有总在一起,面上仍微微笑答道:“师兄想来是听说笑师兄来了,忍不住同他先饮为快了吧。”

    三人正说着,却见又一队人往剑坪而来,领头的虽娇小可人,腰间却挂着一个大葫芦,这厢唐青铃甜甜地了一声:“秦岭姐姐!”

    “秦岭师姐。”独孤若虚一礼后方问:“今次怎么不见江山师兄?”

    “师兄盟中有事,恐怕参加不了此次论剑了。”秦岭笑笑,伸手摸摸唐青铃的头,“铃儿眼见都长成大姑娘了。”

    “师姐也越发漂亮了!想来仰慕者定然不在少数,哎呀,江山师兄怎么还不抓紧呀!”

    秦岭面上一红,身后丐帮弟子们更是忍不住哄笑起来:“就是啊,当年师兄将那青竹帮少帮主打出山门,那惨状我们可是记忆犹新呐!”

    “你们一个个活得不耐烦了是吧?”秦岭拿唐青铃那鬼灵精无法,对自家师弟师妹们还是颇有威慑,一时间丐帮弟子鸟兽状散了,自去找相熟的伙伴们叙旧去了。

    如此,待独孤若虚将所有来客皆安排妥当,已是日暮西山,他顿觉往年师叔们的不易,遂想起那本该同自己一起忙碌的公孙剑,此时定然是与笑道人不知醉在何处,无奈叹了口气,还是得认命寻找。

    笑话,明日八荒各派除了未及赶到的神威堡都要齐聚苍穹阁,身为太白大师兄公孙剑可万万不能缺席,只求他今次喝得没有那么醉吧。

    不过应该还是个奢望。独孤若虚在心里想着。

    待得独孤若虚几乎翻遍了整座太白山,才在凌霄道上找着了正坐在雪中发呆的公孙剑。见他身边倒着几个空坛子,便可知他此番定是敞开了豪饮,只是这坛子怎的有点眼熟?独孤若虚将公孙剑拉起来,一面将他身上落了的雪拍掉,一面问:“笑师兄呢?”

    公孙剑似乎是迟疑了一会,才答:“笑师兄方才说要去找乐乐。”

    乐乐?那是什么?独孤若虚听得一头雾水,但眼前的公孙剑显然是不可放任不管,但愿一会能见到真武的师兄弟们,好托他们去寻一下笑师兄,可不要醉糊涂了出什么事才好。

    “师兄,我们快些回去,明日还要晨起去苍穹阁。你待会儿得喝一碗醒酒汤再歇息,不然明日又该头痛了。”独孤若虚嘴里不停念叨,走了几步才发现公孙剑没有跟上,扭头看他正望着自己发呆,不由倒转回去在他眼前摆了摆手,“师兄?”

    哪知公孙剑一把竟握住他的手,倒是吓了独孤若虚一跳。许是烈酒正在公孙剑体内翻腾,此时他的手带着滚烫的温度,与独孤若虚冰凉的手指相触,后者自是下意识想要收回来,却反而被攥得更紧了。

    “诶,独孤……”公孙剑轻唤了一声。

    独孤若虚只觉心头一动,抬头看着那人便有些发愣,指尖的灼热就这样顺着血液流入五脏六腑,胸口仿佛有什么东西压抑而不得释放,只积压在心头燃着一把又一把火。喉头动了动却并未能发出声音,独孤若虚不明白自己着了什么魔,只被人点了穴道一般动弹不得,直到公孙剑接着说:“……我们也去看乐乐吧?”

    “……乐乐是谁?”

    “笑师兄说是他们后山的一只鹿,喝一点酒就会撒欢的。”

    独孤若虚伸手按了按额角,努力压下打人的冲动,反身便主动握住了那灼热的手:“好好好,我们去看乐乐。”

    看看看,看你个大头鬼!独孤若虚仍是忍不住腹诽。

    第二日公孙剑起身,自然是把前事忘得一干二净,一如既往收拾好自己,却见独孤若虚已经斜倚在门外多时。

    “昨儿个同笑师兄喝多了酒,想是师弟带我回来的吧?”公孙剑见他来者不善,也能猜出个大概,“我昨天……没闯什么祸吧?”

    独孤若虚皮笑肉不笑:“师兄都不记得了?”

    公孙剑心里立时“咯噔”一下,心道不会真闯了什么祸吧?也不会啊,他们二人在凌霄道饮酒,那地方向来人烟稀少,也没什么门派重地,应当不至于闯出什么祸来。

     “师兄昨日还吵闹着要见乐乐,今日起来竟然全忘干净了。”独孤若虚见他神色几番变化,恨不得添油加醋吓他一吓,“师兄,这乐乐是谁?听说你还想喂它喝酒?”

    公孙剑哪里还记得那叫乐乐的小鹿,听名字只怕是谁家的姑娘,可天地良心,哪有什么姑娘啊,他公孙剑平日熟悉的也不过是几个师妹,哪里有一个叫乐乐,人说酒后吐真言,他这是酒后胡言才是!

    “师弟啊,师兄昨日都是些胡言乱语,你切莫当真啊,切莫当真。”

    独孤若虚在心里偷笑,面上却不曾显露,只道:“师兄既准备妥当,那便一同去苍穹阁吧。”

    一路上,公孙剑都在纠结这“乐乐”究竟是何方神圣,越想越觉得不可思议,独孤若虚看在眼中,不由笑弯了眉眼,见公孙剑看来,忙又低咳一声敛了笑意,不顾对方探究的眼神,朝前面不远的人打招呼:“姬师姐!”

    姬灵玉见是他们二人,也笑着回应:“两位师弟,这么早啊。”

    “今日八荒齐聚,岂能不早?”独孤若虚朝她身后张望,“笑师兄人呢?我自昨日还未见过他。”

    姬灵玉立时换上一副痛心疾首的表情:“别提了,昨日独孤师弟来通知我后,我可是将这太白山翻了个遍,才在蛟龙岭找着他,他还口口声声跟我说乐乐不见了,乐乐在后山好好的,哪里会不见了?”

    公孙剑还未待听明白,独孤若虚便借口逃了,等他理清楚关系问“乐乐是谁”时,独孤若虚早已跑得没影了。

    “乐乐,就是我们真武后山自小养大的一只鹿啊。”

    ……好你个独孤若虚!

    苍穹阁内,风无痕居于首座,下首分立左右便是公孙剑与独孤若虚二人。公孙剑此时正憋着一口气,见独孤若虚站在那里面色如常更是气不打一处来,只想着待会儿可得好好教训他,恶狠狠便想到了结束,还未待开口叫住独孤若虚,横里便插进个人,一如既往脸上带笑,不是笑道人又是谁?

    “诶诶,公孙师弟,昨儿个的酒你是不是在敷衍贫道?啧啧啧,味淡如水,今日你若不带贫道去喝那烧刀子,贫道这肠子恐怕都要冻起来了。”

    公孙剑笑道:“我亦觉得昨日的酒差点劲头,改日我自请你喝那秦川的雪中烧!”

    独孤若虚在一旁听得不对劲,插话问:“你们昨日不是从山下买的酒?”

    “昨日时间太紧,便没有下山,自酒窖搬的存酒,可惜都不是笑师兄心念的烧刀子。”

    “……等等,酒窖?!”独孤若虚大惊失色,“那哪是什么存酒,那是我为这回论剑特意备下的酒,你们俩喝了多少?”

    公孙剑“呃”了半天,道:“大概,还剩下个三四坛?”

    “你们!去山下重新买去!”






坑与被坑,这才是人森啊~~

【独孤X公孙】逐雪04

本来想这章进入正题的,再炖一锅汤好了(●—●)



章四


    山下已经依稀可以听见噼噼啪啪的鞭炮声了,然而太白山上却越发清静。弟子们都回家过年了,晨修暮课自然也不必继续,于是空闲下来的时间颇多,公孙剑便时常拉独孤若虚在剑坪上比划两下。

    公孙剑是极有天赋的,虽则平日修习时有偷懒,剑术却不曾落下,剑快得过风,斩得断云。独孤若虚亦是其中翘楚,剑术虽不及公孙剑凌厉,轻功却是极佳,配合太白的无痕剑意,形如鬼魅,剑若空虚。

    这两人剑法虽都略显稚嫩,却可看出绝非池中之物,况彼此熟悉,对方的套路皆可见招拆招,剑光流影倒也十分精彩。

    江婉儿也时常来看,却总是不大专心,心事重重的样子。

    “想什么呢,这么认真。”公孙剑见她眉头皱得好高,不由问道。

    江婉儿茫然抬头:“师兄,你不发愁今年给掌门跟师父师叔们的礼物吗?”

    公孙剑笑得神秘兮兮:“我啊,自有妙招!”

    江婉儿于是扭头去求助独孤若虚。

    独孤若虚慢吞吞从地上抓起一团雪,捏成一个实着的方块,又拔出佩剑在上面来回削刻,江婉儿凑过去瞧,只见那雪块已经被独孤若虚削成了一个人形,而面部也在被飞快地雕刻出来,明眸浅笑,俨然就是个缩小了的江婉儿。

    “哇,好漂亮!”江婉儿着实惊喜了一把,从独孤若虚手中接过雪偶,爱不释手。

    “独孤,平日看不出,剑法愈加精准了嘛。”公孙剑剑眉一挑,又看向开心不已的江婉儿,“小心些,一直放在手里会化的。”

    江婉儿赶忙将雪偶立在雪中,忽突发奇想:“独孤师兄,再做一个公孙师兄一个你自己好不好,婉儿一个好孤单。”

    公孙剑嗤笑她傻,独孤若虚却含笑应了。

    然还不待开工,三人便被一阵酒香吸引了注意力。

    公孙剑嗜酒如命,吸吸鼻子道了一声“好酒”,循着酒香第一个追了过去,独孤若虚与江婉儿忙也追上去,却见那正自斟自饮的,不是唐林又是谁?

    唐林初初见了他们,自是一愣,又低头看了看手中的酒,才恍然笑道:“竟是把你这个小酒鬼引来了。”

   公孙剑问:“这酒香从未闻过,想是师叔自己所酿吧?”

    “这酒叫竹叶青,你们兴许也听过。”

    独孤若虚点头答:“原是蜀中的酒,怪不得较之平素的沉香酒更多了一番清香。”

    “想不到若虚也是个行家,不会都是被阿剑带的吧?”唐林斜睨公孙剑,后者忙赔笑着打起了哈哈。唐林自然不会真的怪他,只又倒了几杯酒:“来,既是休假,便不必拘泥饮酒之规,陪师叔喝上两杯。”

    公孙剑正等他这句话,也不客气,一杯酒下肚,只觉唇齿留香,忍不住叹道:“天下美酒无数,待我下山后定要去尝个遍。”

    “想来也快了,再过两年,便又是八荒论剑的日子,到时候好好表现,兴许便可获准提前下山。”唐林又给他倒上一杯酒,一时也是无限感慨,“很快,这江湖便都是你们的天下咯。”

    “江湖上的前辈们岂是我等小辈可以相比。”独孤若虚也是一杯酒下肚,听出唐林话中萧索之意,不由出言宽慰,“就如师叔一式雨落云飞,当今谁敢说有十成把握可以接下?”

    “那是因为我结合了唐门武学,一虚一实,旁人看不清楚罢了。”唐林给他二人斟了一圈,斟到自己反而没了,“酒没了,我回去再拿两坛来。”

    江婉儿忙道:“师叔我同你一起去。”

    一时间只剩下他们二人,独孤若虚垂下双目,指腹轻轻摩挲着酒杯:“师兄,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吗?”

    “那是自然。”公孙剑仰头灌下一大杯酒,笑答,“那次,要不是你师兄我,你可不是要冻死在那漫天大雪中了?”

    “是啊……”独孤若虚静静答道。

    那漫天大雪,想忘也忘不掉。

    彼时的公孙剑还没有成为嗜酒如命的酒痴,彼时的独孤若虚还未正式拜入太白。

    那一年,跟随师父学习剑法的公孙剑已初露锋芒,天资绝佳的他一式云台三落连掌门风无痕都赞不绝口,俨然成为了太白最有潜力的第三代弟子。

    旁人却不知,这太白的明日之星其实性格极度顽劣,今日折了师父的梅花,明日又跑去唐林师叔那里缠着要看傀儡,闹得太白鸡犬不宁,终于被忍无可忍的师父罚在泼墨岭面壁思过。

     然而从小长在太白的公孙剑怎会乖乖听从,师父前脚刚走,他后脚就攀着山壁溜了。

    沿着山道还没走出多远,天上便开始飘雪。雪在秦川真是再正常不过的东西了,尤其太白山上还有终年不化的积雪,公孙剑只紧了紧镶着白毛的领口,防止雪花顺着领子落进去。

    可谁知这场雪竟越下越大,等惊觉此事时,来路早已看不清楚。公孙剑停下脚步自顾辨认方向,却在这时听到了微弱的哭声。

    嗯?

    公孙剑凝神细听,只觉那声音是从不远的地方传来的,登时想起了几位小师叔平日给他讲的鬼故事,说这山中精怪最喜欢在飞雪漫天中勾引活人当做食物,听时只一笑而过,却在此时的情境中越发渗人。

    公孙剑抖了抖身子,抖掉一层落雪。

    可万一……是个人呢?

    公孙剑强行制止住了转身欲走的自己,一步一步,挪向了那声音的方向。

    “妖怪?”

    公孙剑看着面前抱膝坐在石头下哭得泪眼婆娑的孩子,神色古怪。

    那小孩瞪着一双通红的眼睛,毫不示弱:“你才是,白毛怪。”

    公孙剑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你是谁,怎的一个人在这?”公孙剑于是坐到他旁边,发现那孩子虽然不哭了,却并没有听见他的话,反而一双眼睛只盯着他手中的剑瞧。

    于是他问:“你想学剑?”

    “嗯!”声音稚气却坚定,逗得公孙剑又是一笑。

    随手脱下外套扔给他,公孙剑拔剑起身:“看好,这一式——”

    “云台三落!”

    那孩子抱着公孙剑的外衣,上面尚有余温,他不自觉抱得更紧了。

    似乎……不太冷了呢。

    漫天大雪中,那人身量比他高不了多少,却将手中剑使得快若疾风,头发高高在脑后束成马尾,潇洒恣意。

    不提公孙剑后来才知道这孩子是剑神独孤飞云的外孙独孤若虚,也不提那日送独孤若虚回去后独孤飞云的提点对他未来的剑术修习有多么巨大的影响,只说那一日他回到住所便发起了高烧,倒在房中不省人事,整整两天才被前来拜师的独孤若虚找到,真真吓掉了师父半条性命。

    他的师父怎么也想不明白,原本该在泼墨岭面壁思过的徒弟怎么会在房中发了两日的高烧,只看出那在自家徒弟床前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独孤若虚是真的在担心他。

    幸而公孙剑底子好,生生熬过了这一关,在床上修养了十来日便吵着要出去玩,独孤若虚总不理他,只是把药往他面前递,一双眼睛紧紧盯着他,生怕他一不注意就会把药倒掉。

    “师弟,独孤师弟,我都十几天没见过外面的太阳了,闷都要闷死了,你陪我出去转转怎么样?”公孙剑端着药碗,只觉得那味道闻起来倒人胃口,恨不得再拿得远些。

    独孤若虚只看着他道:“好,你喝了药,我们就出去。”

    公孙剑直以为自己听错了,激烈的思想斗争以后,他一咬牙,仰脖就将药灌进了嘴里。

    毕竟同出去玩比起来,什么都不重要了。

    独孤若虚微微笑着接过空掉的药碗,起身便走。

    “诶!!你说要陪我出去的!”

    “我是说了喝完了药陪你出去。”独孤若虚点头答,“可我没有说喝完哪一天的药啊。”他笑着扬了扬手中的剑,“我就在门外院子里练剑,师兄想自己跑掉的话,我可就喊人咯。”

    公孙剑张口想骂,独孤若虚已经一溜烟跑了出去。

    想不到,这次差点丢了一条命,捡回来的居然还是只白眼狼!

    公孙剑愤愤然想着。






心疼公孙剑十秒钟

【独孤X公孙】逐雪03

章三

    一转眼已近年末,天气也愈发冷了起来,虽则太白弟子的抗寒属性很高,此时也会因贪恋温暖的被窝而不愿晨修。

    作为乖孩子的代表,独孤若虚自然是早早就起身准备,然找遍一整个太白剑坪,也并未找到公孙剑的身影。

    想来,是还在房中呼呼大睡吧?

    独孤若虚叹了口气,开始思考今天该换什么样的理由给他打掩护?

    结局自然是公孙剑被罚去山门扫雪。

    今时不同往日,天空中正飘着鹅毛大雪,山门又正是风口所在,一阵风好像就可以吹掉一层皮,公孙剑缩缩脖子,认命地拿着扫帚在地上画圈圈。

    正扫着,独孤若虚自身后蹑手蹑脚走来,公孙剑有意捉弄他,于是装作不察,待他走得十分近了,忽然一扫帚雪向身后扫去,雪纷纷扬扬在天空中形成一堵虚墙,待雪落完,露出来一个全身雪白的白毛怪。

    独孤若虚冷得一哆嗦,抖掉身上几片雪花。

    那厢公孙剑抱着肚子笑得前仰后合,险些说不出话,独孤若虚弯腰捞起一团雪,在手中一攥便砸了出去,正中了公孙剑的领口。

    顿时他便笑不出来了,只觉得雪在衣襟里化成水真的好!冷!啊!

    “好啊臭小子,活得不耐烦了吧?”

    独孤若虚哈哈笑说:“这叫‘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话还没说完,那边公孙剑的雪团已经丢了过来,独孤若虚忙侧身躲避,不想更多的雪团瞬间砸了过来。

    独孤若虚心中直呼“吾命休矣”,硬吃了几个雪团之后,开始了自己的反击。

    结果刚刚被公孙剑扫出一点样子的山门,再次被两人的一来二去搞得一片狼藉。

    公孙剑却浑不在意,玩得疲惫了,索性一屁股坐在雪上,大口喘息。

    独孤若虚亦累得说不出话,大喘了几口气才道:“师兄你……你犯规!谁……谁许你用隔空点穴的?”

    公孙剑颇为无赖地回他:“也并没有说不许啊。”

    独孤若虚被气得不行,却也无话反驳,最后认命似的往他旁边一坐,长吁短叹起来。

    公孙剑问:“你嘀嘀咕咕什么呢?”

    独孤若虚答:“师兄神功大成,做师弟的颇为佩服,待他日行走江湖,定要为师兄送上一个绰号。”

    公孙剑倒好奇起来:“什么绰号?”

    独孤若虚微微一笑:“勿来剑!”

    勿来剑,无赖剑啊!

    “找打!”公孙剑话刚出口,独孤若虚已经跑得很远了。

    边跑还边喊:“师兄继续扫雪吧,我先走一步了!”

    距离新年只剩下一个多月了,太白的小弟子们纷纷开始收拾行装准备回家过年,公孙剑一路走来,听他们说笑皆是“我娘亲做的面最好吃了,你来我家我请你吃”,或是“不知道弟弟今年长高没有,他去年才只到我肩膀”,一派欢欣。

    然而他是没有吃过娘亲做的面的,他甚至见都没见过她。

    他们都死于那场近乎疯狂的报复中。

    而刚刚出生只有一个月的他,被娘亲藏在装衣物的箱子里免于一死。

    他那时只有那么小,还熟睡在箱子里不知外面发生的惨剧,若非被饿哭出声,兴许都不会被掌门发现。

    风无痕抱着嚎啕大哭的孩子,想他惨死的爹娘、自己得意的弟子时,心中又当是怎般凄凉?

    公孙剑生于太白,长于太白,最亲近之人只有师父与掌门,最亲近之物也不过一剑一酒,这一生或短或长都是赚的,亦无所谓功成还是名就,掌门曾说,父亲当年为他取单名一个剑字,便是希望他一生如剑,只随心随性,无牵绊负累。他这十五年,也的确如父亲所愿,过得潇洒快活。

    而且很快就要开始第十六个年头了。

    然而……

    公孙剑摸摸肚子,恐怕十六岁的第一天就要饿着肚子过了。

    太白山上平日为弟子们做饭菜的伙夫也回家过年去了,掌门跟师叔们的饭菜简直从头绿到尾,实在难以入口。往年这时候,自是叫上婉儿跟独孤去鹦歌镇解决吃食,然今天婉儿被五爷叫去小聚,独孤若虚又不见人影,独留公孙剑一个人在外游荡,凄凉得紧。

    公孙剑咂咂嘴,嗯,连酒都没有,凄凉得紧。

    饿着肚子的公孙剑不觉游荡到了伙房,如今那里自然是没人了,只是不知会不会有什么吃的?

    公孙剑如是想着,便打算进去一探究竟。

    手方推上门,还未用力,却听伙房中叮铃咣啷锅碗瓢盆的声音,倒是唬了公孙剑一跳。

    这里面是人……还是鬼?

    公孙剑俯身贴着窗户细看,里面一道模糊的身影正在闷头忙碌,看那身形该当不是个鬼。公孙剑心道莫不是同他一样饿着肚子来找吃的的人,兴许还能蹭上个一粥半饭,于是兴高采烈推开了门……

    “公孙师兄?!”

    “……独孤?”

    两人面面相觑了会儿,还是公孙剑尴尬一咳:“方才遍找你不到,想不到竟在这儿做偷油小贼?”

    独孤若虚手底下还在忙碌,闻言淡淡说道:“师兄不也是如此么?”

    公孙剑问:“你在做什么呢?”

    “师兄待会就知道了。”

    平日里看不出,独孤若虚做饭的手法倒很娴熟,刀法快而凌厉,切丝切块都一气呵成,烹炸翻炒都不含糊,最终煮水下面时,一应汤汁菜码皆已准备妥当。

    公孙剑这才后知后觉发现他是在煮面。

    “今日是师兄生辰。”独孤若虚瞪着锅发了会呆,方才开口,“去年时就想着应该给你做一碗长寿面的,可惜还不会,后来特意找张师傅学了一下,也不知味道会如何。”他转过头来朝公孙剑笑笑:“若是太难吃……师兄也不必勉强。”

    公孙剑只道:“闻着便不差。”他心中正恍惚,人也被那一笑耀得恍惚起来。生辰于他,向来只是比平日多喝一壶酒,多出一分醉,他自己不上心,也从未与他人分说。只是,心里总会有些期待吧?比如生辰礼物,比如长寿面。总还是希望被人记得,被人知道,又长了一岁。

    面已煮熟,独孤若虚将准备好的菜码一一摆在面上,煞是好看。端给公孙剑时还腾腾冒着热气,独孤若虚嘴上说着无所谓,却还是一脸期待地看着公孙剑吃下第一口。

    “怎么样怎么样?”

    “嗯嗯……袄次……”公孙剑嘬着根面条话都说不清楚,独孤若虚忙提醒他不要咬断,于是公孙剑苦巴巴地塞了满满一嘴面条。

    独孤若虚眉眼都带着笑:“师兄吃了长寿面,一定会长命百岁的!”

    长命百岁啊……

    公孙剑的嘴塞得满满当当,脑子里也是满满当当。独孤若虚从哪里知道了他的生辰他不清楚,只是,这似乎是他吃的第一碗长寿面。

    掌门自然是记得的,可他的生辰同爹娘的忌日那么近,他不忍掌门再思及丧徒之痛,两人便默契的谁也不提。

    师父自然也是知道的,只是师父向来不善言辞,最多也只是在他熟睡后在他床前多坐一会,大抵还会想起那个曾经的“公孙师兄”。

    是了,偌大的太白剑派,竟只有眼前此人会给他煮一碗长寿面。

    太阳已经完全落了山,室内仅靠一只蜡烛微弱的烛光照明,眼前独孤若虚的脸明明灭灭,公孙剑才恍然发觉,他也已经是一个十五岁的少年。

    真好。

    公孙剑咽下最后一口面,手往边上一捞——

    “唉,今日如此良辰美景,竟然……”

    “……没有酒?”独孤若虚笑吟吟接上他的话。

    公孙剑点头微叹,独孤若虚站起身来:“那还不走?”

    “……干嘛?”

    “喝酒去!”

    今日公孙剑心情极好,不由喝的多了,反而是独孤若虚只小口啜饮,因而待到公孙剑双眼朦胧时他仍然十分清醒。

    “今夜的雪真大啊。”公孙剑撑着头往窗边望,喃喃自语。

    独孤若虚瞧他动作迟缓,想是醉得狠了:“方才下山时还没这么大,看来今日注定是回不去了。”便打算找掌柜要间房过夜。

    还未走开,手臂突然被人抓住,手劲虚浮,他却没有挣开。

    “听说我出生时,也是这样的大雪。”公孙剑语速缓慢,不知是在自语还是在说给他听,反而是独孤若虚心念一转,便站在他身边静静地听。

    “大雪封山,来不及找产婆,只能靠她自己……天气那么冷,娘却一直没有放弃,直到听到我的哭声……”公孙剑讲的断断续续,独孤若虚却听得认认真真,这是公孙剑绝不会袒露给别人看的一面,如今就这样毫无保留地呈现给了他。

    “我对她没有丝毫的记忆,可是每次听到别人提起自己的娘,我都会想,我也有娘,她为了我付出了全部,可我都来不及报答她……

    “但我会记得她,还有爹,一直……”

    说话的人已经趴在桌上睡着了,独孤若虚独自发了会呆,才去找掌柜要房间。

    那是公孙师兄的爹娘。

    那,他的呢?

么么哒wuli小若虚,男友力max
这章其实卡在了一个奇怪的地方,昨天写到秦川的吃的,开始跟基友纠结秦川这么冷的地方会不会只有大白菜,到后来纠结秦川到底应该是陕西还是东北,再到天刀大地图对应北宋地图时燕云跟徐海的合理性……
反正秦川这个常年下雪的设定怎么放都很奇怪啦!
以及我问基友,如果秦川人民只能吃到大白菜,那你们燕云人民吃啥啊?
基友:吃土!
我:╯﹏╰